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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麥

作者:賈清山 責任編輯:何娟 2019-06-27 09:37:31 來源: 正北方網-北方新報

  

 “夜來南風起,小麥覆隴黃”。老家的麥子一般在五月底六月初成熟,一片金色的海洋圍繞著綠樹掩映的村莊,動聽的布谷鳥的叫聲提醒著人們麥收的季節就要到來了。

那時候沒有機械化作業,家家戶戶早已經準備好了收麥的工具,一把把鐮刀磨得锃明瓦亮、鋒利無比,整整齊齊的碼放在屋檐下,排子車打足了氣,解暑用的綠豆湯里面放上糖精,裝滿了家里所有的暖壺、軍用水壺,天還蒙蒙亮的時候就趕到了地頭上。

麥子成熟的景色如詩如畫,小的時候幫不上大人的忙,更多的時候是在麥地里捉蛐蛐兒、逮螞蚱、攆野兔、撿拾遺落在地里的麥穗,給大人們拎點水、中午送個飯什么的。那時候最大的滿足就是能吃上一根清涼解暑的冰棍,無聊的時候,總是眼巴巴地望著大路上有沒有賣冰棍的身影。隨著年齡的增長,慢慢地也開始學著割麥子,帶上草帽,彎下腰,左手攏住一把麥子,右手拿鐮刀沿著麥稈的根部用力的割下來,烈日下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不停地往下滾,被麥芒劃過的胳膊火辣辣的疼,脖子上的毛巾、身上的衣服一會兒就濕透了,成熟的麥子一眼望不到頭。長時間彎著腰感覺腰都快直不起來了,那份辛苦至今仍記憶猶新。白居易《觀刈麥》里對人們收麥子時的場景有著逼真的描寫:“足蒸暑土氣,背灼炎天光,力盡不知熱,但惜夏日長”。

割倒的麥子捆成捆碼放到排子車上,用繩子勒緊,姐弟三人在大人的協助下,連推帶拉的運到場院里。晚上看麥場是最期待也是最興奮的事情,看麥場無非就是防火防盜,那個時候治安很好,鄉親們都很淳樸,更何況幾個孩子睡得跟死豬一樣搖都搖不醒,被人抬走了也不知道,所以說看麥場防盜的意義不大,記憶中更多的時候是防火和防下雨。那個時候熱衷于在場院邊上自己動手搭個簡易的帳篷,地上鋪個墊子,和小伙伴們鉆進鉆出,樂此不疲。傍晚的場院簡直就是我們的天堂,一會兒舉著竹掃帚捕捉飛來飛去的蜻蜓,嘴里還念念有詞,記不清當時說的什么了,一會兒又捉迷藏追跑打鬧、一會又聚在一起討論最近播放的電影情節,記得有一年剛看過一部電影叫《戴手銬的旅客》,大家聚在一起討論主人公的功夫是如何了得,時不時地還互相比畫兩下,歡笑聲響徹整個村莊的上空。

現在想起來,最懷念的還是故鄉夜晚的星空,繁星布滿整個天幕,星光璀璨,天空遙遠深邃,讓人產生無限的遐想,不身臨其境你體會不到那種震撼。那個時候不了解星座,能認識的只有牛郎織女星、北斗星、北極星,偶爾能看到人造衛星在群星中緩緩地移動,天邊時不時地會有流星劃過,當地管流星叫賊星,而且聽大人們講,晚上拿一根紅繩系個扣,如果有機會繩扣正好對著劃過的流星而且你這時候拉緊繩子,第二天在流星落下的方向上就能找到寶貝。也曾經傻傻地舉著繩扣對著星空捕捉流星,但是稍縱即逝的流星就像跟我開玩笑一樣,沒有一次能夠成功,最終實在抬不起胳膊了才肯罷休。如今再也看不到那樣的星空了,現在只能閉上眼聽著理查德克萊德曼的《星空》來慢慢地回味和體會了,如果張衡再世,怕也只能是望空興嘆了。

此起彼伏的蛐蛐聲和不遠處池塘傳來的蛙聲交織成一片,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將村莊的夜晚襯托得格外寧靜。夜晚有幾次是在悶雷、啪啪的雨點和嘈雜的聲音中驚醒的,爬出帳篷時大人們正在七手八腳地往麥子上蓋塑料布,一邊抱怨著老天不長眼一邊讓我們閃開點別礙事。好在這個季節雨來的急走得也快,沒有多大的損失。

天氣晴好的時候,人們把成捆的麥子拆開灑在麥場上,套上牲口拉上石滾子一圈一圈地壓,等到麥粒全脫落了以后把麥秸收集起來碼成垛?,F在的孩子們有充氣的蹦床,那時候麥秸堆就是我們的蹦床,壓過后的麥秸柔軟不扎人,伙伴們在上面盡情地跳躍、翻滾。在我們嬉戲的同時,大人們已經將麥子堆起來,趁著微風揚場了,揚場是個技術活,看準風向,用木锨將麥子揚起,在天空中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線,借助風的力量把麥糠吹走。

收獲的麥子除了交公糧后剩下的就是自己享用了,每年這個時候,總能吃到母親蒸得胖乎乎的白饅頭、烙的香噴噴的蔥花餅、搟的有勁道的面條,但是現在卻再也找不到當年的那個新鮮的麥香味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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